彭州旅游重建已经确定
那个年月的日子让詹伟很好过。
每年的6月20日到8月20日左右,五六万游客涌进景区避暑。这期间的收入,占到她家年收入的90%。“一来就是老老小小一家人,都在家里住着,一两个月都不回去。”詹伟说,她这样的农家乐负责提供住处和一日三餐,然后按照各自的地理位置和接待豪华程度,按人头每月收取不等的费用。去年,这个价格从六七百到1000多元不等,餐饮和洗浴都不收钱。由于一条河将詹伟家与进入银厂沟的主路隔开,她家稍显偏僻的农家乐每月只收取客人700元钱。
但这已经让詹伟很满足,每年暑假,她家20多间房全是满的,四五十名游客,让后来的游客想在她家歇脚都困难。这个时间段,除非提前预定,否则很难找到住处。
除了那些财大气粗的外来投资商,在银厂沟,詹伟是七八百家农家乐老板的缩影。自从银厂沟景区开放,大伙儿辛辛苦苦奋斗了20多年,但一瞬间,什么都没了。
她说,她想把农家乐建起来,因为“三五年后,还会有游客来,景点没了,但至少还可以避暑”,“离了农家乐,挣不到什么钱”;还要把欠款还了,因为“钱都是向私人借的,自己受了灾,别人也受了灾,不还不行”。
家园待建
在彭州,重建已经开始。一摊子问题,彭州市委副书记薛敏在想,彭州市旅游局局长王晓蓉在想,龙门山镇的镇长宁顺轩也在想。他们想的,跟詹伟想的都不一样。
彭州有12个重灾区镇,在山区的6个镇灾情最重:龙门山、小鱼洞、通济、新兴、磁峰和白鹿,一切都要重来——房屋、基础设施、产业命脉。幸好离龙门山脉几十公里、人口集中的彭州市区没有受到大的影响。
重建第一步就是人员安置。彭州的大致方针是城乡一体化的新农村试点,但具体实施细则,谁都没有想好。
彭州震前就已开始规划新农村试点,但地震改变了地形,损坏了道路,打乱了这些预想。“山区的6个重灾镇,按照新农村试点要求全部要推倒重建。其余的丘陵镇,根据受损情况再逐步到位。”薛敏说,新农村试点会将分散的村民集中起来统一居住,政府以村、社区为单位选定聚居点,免费建房,统一配套,村民以宅基地换住房,每人可得35平方米新房。而居民以房屋和产权换新房,每人可得75平方米。今年7月,全彭州的新农村试点就要定址的定址、开建的开建。
这个规划,打乱了詹伟重建农家乐的设想。
震前各自为战,自由自在的生活,按照新农村试点的设想,再也不会有了。彭州给了她这样的村民几条出路:村民组织起来搞经济合作社,或者调整承包到各家各户的土地后进行农转非,再就是出去务工。
试点会让基础设施一步到位且更加配套,政府会避免重复建设;而分散的农家生活却让詹伟更加习惯和向往。她说,这样的生活,她们祖祖辈辈过了几千年,自由自在,没有什么不好。
重振旅游
詹伟最担心的,还不是集体居住的问题,而是旅游可能再不会给她带来预想的利益。
她的担心,可能正在成为现实。
彭州的三大支柱产业是医药、化工和建材,这些产业植根彭州城区,基本没有受损,受损最大的就是旅游业。重振旅游,是彭州产业重振的重点。
按照王晓蓉提供的数据,地震给彭州旅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是39亿元,其中光银厂沟一地就是22亿元。这些钱,全部损失自基础设施和景点筹建,诸如客流等方面的间接损失,则难以统计。“去年一年,我们接待了230万人次的游客,旅游总收入达到5.1亿元,今年年初我们提出的目标是客流250万人次,收入6个亿。现在这样,什么都没有了,还会有谁来?”王晓蓉说。
银厂沟国家风景名胜区的牌子,王晓蓉说一定要保住。旧的景点全没了,景区得重新规划,重新定位,再打造新的景点。26日当天,北大中国城市设计研究中心的陈可石教授一行被请到彭州,开始了对景区的评估和重新规划。
按照宁顺轩的说法,银厂沟内,单个经营的农家乐将不会再有了,因为“不符合旅游发展的趋势。”此前,成都置信集团已预算投入80亿,在龙门山镇的团山村进行一个景区试点。震前,当地村民的搬迁正在进行,地震加快了搬迁的进度。
薛敏说,景区重新定位后,农家乐的服务档次要提高,届时,一盘散沙的农家乐局面会改变,星级农家乐和星级宾馆是方向。
星级农家乐、星级宾馆,这也是詹伟等人一直在努力的目标,但现在,他们完全失去了这个实力。
而产业重振之前,还有基建必须恢复,比如道路、桥梁和水电。
重建之路的伊始,薛敏和王晓蓉最担心的是资金和专家技术人才,因为资金都是外来的,专家都是支援来的,资金能来多少,专家能待多久,都是未知数。宁顺轩最担心的是人心,因为大部分农民要动迁,而“恋家情结,导致故土难离,这方面的工作要做多久,谁也定不出时间表”。
彭州,重建家园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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