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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树万朵甲于滇----山茶花


   云南素有"世界花园"之美称。一位外国人来云南走了一圈,有了"没有云南的花便不成为花园"的赞叹,而在云南众多的花卉之中,有关云南山茶的注释非常简单:它属山茶科山茶属,为常绿大花乔木,高可达5一10米,树皮灰褐色,单叶互生,叶面深绿色,叶背浅绿。花两性,常1一3朵生于小枝顶或叶腋间,花期从12月至第二年4月。它不是一个自然种,是怒江山茶和西南山茶杂交而成,目前已知的品种有l00多个。
  
  然而,这段文字怎能描述得出山茶的美丽,更无法表达出云南人对它的喜爱。
  
  云南山茶又称大茶花,它的家乡在滇西腾冲那片温暖土地的群山之中,至今那里还保存着大片野生的和半野生的茶树林。每当秋末冬初,草叶枯黄,百花凋零,它却葱绿繁茂,迎寒绽放,给荒凉的群山染上干片红艳艳的暖色。云南古代名士杨慎就写下了这样的诗句:   
          绿叶红英斗雪开,
          黄蜂粉蝶不曾来。
          海边珠树无颜色,
          羞把琼枝照五台。
  
  野山茶自有一种不加雕琢的美,而爱美的丢南人更善于去培育更多的美。早在隋代,人们就开始驯化栽培云南山茶,唐宋渐多。在1100多年前的《南诏中兴图传》中就已绘有云南山茶的丽影,当时称为"瑞花"。宋代诗人杨万里还专门以《山茶》为名写诗赞云:

        树子团团映碧岭,初看唤作木犀林。
        谁将金粟银丝脍,簇饤朱红菜椀心。
        春早横遭桃李妒,岁寒不受雪霜侵。
        题诗毕竟输坡老,叶厚有棱花色深。
   
  南诏大理国时,大理成为培植山茶的中心之一,白族人民把它称为"橙花,精心培育出许多优良品种。如叶阔枝壮,花朵大如碗,色艳无比的"大理茶";分心卷瓣,造型优雅的"九蕊十八瓣",这种花因为看上去酷似雄狮昂首长啸,又被称作"狮子头"。
  
  此时的昆明在云南的地位日趋重要,山茶花也在这里安家落户,新的品种也不断被培育出来。
  
  云南野山茶有一种奔放的气质。有的山茶傲然站立,花开时节"远望一树红,近看凌云 中"。楚雄紫溪山上的那棵树龄达600年的大山茶树,根围达286厘米,上半段开白色花,下半段开红色花,一般的规律在它身上好像已失去了约束力。
  
  人工培育出来的云南山茶,少了些许野性,多了儿分华贵。就花型而言,过去比较单一的5一7瓣花瓣覆瓦状排列已被更丰富多变的品种所取代。有的像喇叭,有的似玉兰,有的如荷花,有的同蔷薇,还有的酷似牡丹。有一种茶花最奇,花瓣和蝴蝶翅膀十分相像,当鲜花盛开时,如同群蝶簇拥在一起,煞是可爱。排列整齐的“通草片"玲珑剔透,色彩艳红的"松子鳞"似舒展的松球,红白色相间的"大玛瑙"雪上点丹,淡妆轻抹的"粉牡丹"典雅别致,艳丽闪亮的"张家红”如热血烈焰,粉红悦目的"柳叶银红"富丽堂皇……
  
  在丽江玉龙雪山南麓的玉峰寺内,有2株人工培育的"万朵山茶",相传在明成化年间植下,至今己有500多年。寺内的喇嘛采用当地传统的园艺技艺,将茶花幼枝条缚于棚架之上,限制其向高处生长而多发旁枝。这2株茶树主千粗如水桶,树高却只有3米多一点,3坊花盘覆成近170平方米的大花棚。立春时茶花初放,一批未谢,另一批又含苞欲放,每批千余朵,先后20余批,在100多天的花期中,这棵茶树共开出2万余朵火红的"狮子头",堪称"山茶之王"。清代诗人杨晌面对此景,诗兴大发,写下了长长的《玉峰寺山茶花歌》,宇字情真,句句意切:
   
          烛龙倒走回空 漾,玉龙迎战寒无功。
           鳞甲怒裂并光怪,化作片片山茶红。
          天公一见早心醉,人事烟花徒妩媚!
          留与穷冬缀颜色,屏绝蜂须与蝶翅
           ……
          始知此花情性坚,真色肯受时人怜?
          丹人自保岁寒日,雪山铁干芳千年。

  云南人爱山茶,他们把野山茶摘回家,插在瓶中,使屋里增加几多喜庆;他们把山茶种在院里,使春花常伴身边。许多少数民族把山残 绘在墙上,绣在衣服上,山茶花成了爱情的信物,忠诚的象征。茶花被当作美丽姑娘的名字,茶花被用作土特名产的商标……可以说,茶花已成为云南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了。
 
  云南山茶翻山涉水、飘洋过海,成为连结云南与内地、与世界各国的一条彩带。早在17世纪,"中国茶花:就去到日本安家,以后英、葡、美、法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等国也都引种了云南山茶花。在国内,杭州、上海是最早引种云南山茶的城市。现在大江南北的许多地区都可以见到云南山茶花的倩影。
  
  事实上,全世界许多地区都有山茶生长。据统计,全球山茶属植物有80余种。艳丽的茶花也受到世界各国人民的喜爱。法国文豪小仲马在他那部传世佳作《茶花女》中,就用这美丽的花朵来称呼那位妖媚多情又命运不幸的玛格丽特,令千百万读者为之心动,为之一掬同情之泪。
  
  然而,云南是世界上山茶种属最多的地区,有35种山茶品种生长在红土高原之上,占全球山茶总数的44%。高原那清新的空气,肥沃的土地使山茶在这里茁壮生长,叶茂花繁。世界上最稀有、名贵的品种就从这里诞生。"恨天群是云南山茶中惟一矮化的品种,无论树龄有多长,树高总在盈尺之间。盛开的花朵却大如盘,花瓣垂叠有牡丹的雍容,色彩艳红如火,有诗句写道:"谁道体短恨天高,叶绿花艳总妖烧"。"童子面"在花蕾初绽时,花瓣粉白中透出红晕,酷似婴儿那水灵灵的脸庞。而当花朵怒放之时,红晕蜕去,花体洁白如玉,宛若凌波仙子。"金边牡丹"顾名思义,它的花形酷似牡丹, 然而更为奇妙的是,在花瓣的边上镶着金框,当 花儿随风摇摆时,表现出流光溢彩的特殊效果。所以毫不夸张地说,每一种云南山茶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特点。
  
  云南山茶是一幅画,一幅美不胜收的大自 然长卷;云南山茶是一本书,汇聚了古往今来多少名人文士赞美的诗章。这些诗本身也像山茶一样争奇斗艳,形成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。

  明代担当和尚的《山茶花》堪称佳作:
        冷艳争春喜灿然,
        山茶按谱甲于滇。
        树头万朵齐吞火,
        残雪烧红半个天。
  当代诗人郭沫若的吟茶花诗也韵味无穷:

         艳说茶花是省花,
         今日始见满城霞。
         人人都道牡丹好,
         我道牡丹不及茶。